倫敦地鐵“金.克羅斯站”火災

廣州地鐵未正式開通時,就有新聞媒體為廣州地鐵“打保票”：廣州地鐵擁有**的消防安全設施,廣大市民請放心。但誰敢斬釘截鐵地說“廣州地鐵永遠與火災無緣”?

一直以先進和安全著稱的英國倫敦地鐵,運行百年都未曾有人在地鐵火災中喪生。但卻在1987年發(fā)生了一場驚天大火。

至今,世界各地的地鐵無疑仍是火運發(fā)生率很低的地方。但人流密集,空間封閉的地鐵,一旦發(fā)生火災,造成的傷亡往往非常慘重。在本次記錄的火災之前,倫敦地鐵雖然也有多次火警,但都是有驚無險,未曾燒死過一人。直到1987年11月18日傍晚,倫敦地鐵金.克羅斯車站一場出人意料的兇猛大火,共奪走了31人的生命。

暗藏殺機的自動扶梯

金.克羅斯站是一個繁華的地鐵車站,乘客可從四個通道進出半島形的車站售票大廳。售票大廳共有三套自動扶梯,分別通往三條地鐵線路的站臺。其中坐落在大廳北側的一套,即4、5、6號自動扶梯,通往皮卡迪利線路站臺。

這三部MH自動扶梯,1939年就已安裝,梯程達35.4米,高度17.2米,使用的制造材料是橡木、金屬、橡膠等,運行近50年,性能仍非常完好。這類木質自動扶梯的防火性能并不佳,同類型的扶梯以往曾發(fā)生過多宗著火事件,但從沒有傷及乘客。地鐵公司一直相信這些木質自動扶梯即使著火,車站的滅火設備也足以撲滅和控制火勢,乘客的安全不會受到威脅。

火災的隱患就在自動扶梯下面的運行軌道及機械部件,因長年運行而積聚在這些部件上的油脂碎屑量超出了地鐵公司的想象。這些易燃油性臟物要徹底清洗,就非得拆開整個自動扶梯不可,但金.克羅斯站的自動扶梯自安裝以來,從末拆開徹底清洗過。火災發(fā)生前,起火的自動扶梯已經4年沒有做任何清洗,大量油脂碎屑成為這次火災的元兇。

1987年11月18曰19點25分,一乘客丟棄的帶火火柴梗點燃了自動扶梯下面的油脂臟物;29分火苗被發(fā)現,地鐵警員報火警,所有自動扶梯緊急停止運行,19點39分火焰見明顯,地鐵站開始疏散站臺和售票大廳的乘客。

此時的人流量是5000人/小時,仍不斷有列車停靠站臺下人。車站警員指揮皮卡迪利站臺的乘客,繞道鄰近的維多利亞站臺,從另一套扶梯上售票大廳離開地鐵站。盡管火已越來越大,售票大廳煙霧慚濃,但站臺上的乘客仍必須經過售票大廳才能疏散出地鐵站。源源而來的人群使疏散工作進行得相當糟糕,可是指揮疏散的警員認為,只要乘客不要糊里糊涂地往4號自動扶梯的火堆里跑,就不會有什么危險。

轟燃即將發(fā)生,但富有經驗的消防站長也察覺不到報警10分鐘后(19點42分),倫敦消防總隊**輛消防車到達現場。有著多年救火經驗的消防站副站長貝爾來到售票大廳,他走近著火的自動扶梯觀察火情,看見4號自動扶梯距上出口10多米處正在起火,火舌已席卷到扶手并已燃著了上幾節(jié)踏板。貝爾對此不以為然,他認為這根本算不上是火災,他把著火的自動扶梯稱為不過是一只大紙板箱在燃燒。

貝爾見下面的站臺仍不斷有人進自動扶梯,便沿6號自動扶梯往下走去阻止。他一邊下行一邊回頭觀察,看到火勢已蔓延得越來越快,到達自動扶梯底部。貝爾趕緊指揮疏散站臺上的人群,當他再次回頭觀察時,火勢已經非常猛烈,火焰從起火部位直沖到頂棚再返竄回自動扶梯上,貝爾副站長以及其他在場的消防員個個看得瞪目結舌.這火怎會這么猛!

19點45分58秒,這場在2分鐘前還被貝爾副站長稱為“不過是只大紙箱在燃燒”的小火演變成恐怖的大火----轟燃。烈焰突然從4號自動扶梯口狂沖而出,并分開了兩路：一路涌上天花板,迅遞擴散成一個火球;一路沿地面不斷地往售票廳里吐火。

轟燃現象使火場內的可燃物瞬間全部卷人燃燒狀態(tài),火焰蔓延速度達每秒數米到數十米,溫度急劇升至近千度。

在此之前的一瞬間,警員漢森正在另一套自動扶梯上疏散乘客,他注意到售票廳的煙霧正不斷變濃,便去看個究竟,只見4號自動扶梯口噴射出一個火球,火球在天花板散開,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濃烈的黑煙。在漢森奮力逃離時,他的頭頂上四處都是火焰,并不時地盤旋下沖,漢森被嚴重燒傷。另一名乘客布羅迪先生,當他看到火舌從4號自動扶梯竄出并在售票廳天花板上盤旋時,身上已著火,他撲向地面打滾,把身上的火壓滅后逃離大廳,身體遭受了40%的燒傷.轟燃發(fā)生時,很多乘客正經過售票大廳疏散出車站,能僥幸活下來的人為數極少.共有30人在這場火災中當場喪生,隨后再有一名重傷者在醫(yī)院不治。

火災調查,歷時近一年，這次火災震驚英格蘭全國上下.火是怎么燒起來的?為什么會發(fā)生轟燃?為什么死了31人?圍繞這三個核心問題的調查工作持續(xù)了9個多月。

火是從自動扶梯的踏板下面燒起來的,調查首先排除了電器火災的可能性。專家再從自動扶梯運行軌道中提取積聚的油脂屑粒(灰塵、纖維和碎屑)樣本進行試驗。試驗發(fā)現,未熄的煙頭和火柴都很容易點燃它們。自動扶梯的縫隙不足以通過一個煙頭但可以漏過火柴,因此推斷出起火的原因是-燃著的火柴梗點燃了自動扶梯下面的油脂屑粒.調查專家在同一自動扶梯上做燃燒試驗,情形與推斷符合。

盡管地鐵公司規(guī)定“乘客不可以在自動扶梯上抽煙”,但事實上,很多乘客在即將到達自動扶梯頂部時就開始點煙,不時有末熄滅的火柴梗丟在扶梯上,有的會從縫隙掉進踏板下面的油脂屑物上,引起著火.試驗表明,純粹的油脂并不容易被火柴梗引燃,但油脂表面大量的纖維和碎屑形成了“燈芯效應”,使油脂屑物遇到火柴梗便如蠟燭或油燈般燃燒,進而再引起油脂物質的燃燒。

調查中遇到的**難題就是如何解釋這次火災發(fā)生的聶燃現象.類似的轟燃案例以往曾未有過,以至當時在場的消防員都料想不到.為了徹底弄清事實的真相,調查機構先后做了l/l0規(guī)模和1/3規(guī)模的自動扶梯火試,及通過計算機三維軟伴對火災現場迸行模擬重現,這些試驗的結果令人驚訝.自動扶梯的燃燒蔓延過程,火焰起初是積聚在自動扶梯踏步與扶欄所構成的溝槽內.隨著火勢的增加,火焰像伏兵一樣,沿著30度斜角的溝槽不斷地加速沖出自動扶梯出口,這種現象被稱為“溝槽效應”.

模型火試還再現了轟燃前后售票大廳的情景.先是一股熱氣沿天花板作螺旋狀流動,天花板上的油漆層頓時釋放出大量濃煙.火龍沖出梯口后分開了兩路,一路沿地面竄入售票廳,一路竄向天花板并沿天花板擴散,緊接著大面積的油漆層瞬間燃燒,轟燃發(fā)生了,火球在售票廳里散開.與生還者的講述基本相似。

模型試驗后,天花板的油漆又成為調查的焦點.倫敦地鐵使用這種防火油漆已經多年,在以往的火災中,這種油漆曾經顯示出良好的防火性能。調查專家從天花板上油漆層試樣進行了兩次有關的試驗.試驗表明.這種防火油漆,在火災初期可以防止火勢的蔓延,若被火點燃也很快就會熄滅,但如果在高溫預熱后又遇到大面積的火焰,便同樣能產生激烈燃燒。實驗結果告訴人們----防火油漆并非在任何條件下都能保持它的防火性能。

易燃的油脂臟物、溝槽效應、防火油漆在高溫預熱條件下遇大面積火焰發(fā)生激烈燃燒等一系列事實,造成了這宗連經驗豐富的消防員都料所不及的大火轟燃事件。

1、自動扶梯沒有配置專門的技術人員管理,以至長期缺乏必耍的檢查和清洗,使得油脂臟物積聚過多。

2、地鐵公司沒有在木質材料制造的自動扶梯內安裝火災報警系統(tǒng)和噴水系統(tǒng),以致火苗能在自動扶梯內肄無忌憚地燃燒蔓延.

3、警員和職員都沒有足夠的消防訓練,也沒有制訂火災疏散計劃,通訊設備在地下不起作用。事發(fā)時,警員們并沒有意識到售票大廳才是最危險的地方,錯誤的疏散方式,使大批站臺上的乘客必須路經售票大廳離開車站.當發(fā)生轟燃時,正路經售票大廳的乘客全部遭受不幸。

倫墩地鐵金.克羅斯站火災事件已經過去12年,其慘痛的教訓一直都是世界各地地鐵的警示,剛剛開通廣州的地鐵也不應例外。